第143章:識破
道士夜仗劍 by 親吻指尖
2024-1-20 18:49
壹座處於亡者世界的小院,裏面關著兩個據說已經死了許久的人。
樓近辰手上的劍,緩緩的拔出,身後的山長開始露出笑容。
從窗戶那壹個小洞朝外窺視的眼睛之中,流露出壹絲急躁之色,祂像是在害怕。
劍完全的拔出,樓近辰卻突然開口道:“對了,山長,有沒有壹種可能,妳是在騙我?”
山長臉上的笑容壹僵,未及回答,壹道燦爛的銀芒,劃出壹道弧線,自下起,揮起,劍尖朝上的那壹剎那,劍尖上的光華最盛,瞬間轉換朝前揮刺,那壹點銀輝如流螢,如柳絮,明明是直奔山長眉心而去,卻又有壹種隨時都會轉變方向飄飛而走的感覺。
山長仿佛有些措手不及,竟是被這壹劍點了正著,他的眉心瞬間洞開,然而他卻如水中的倒影壹般,整個人都瞬間由實轉虛。
這壹剎那,樓近辰的心劍竟是都無法鎖定目標,只能夠順著冥冥之中的壹絲感應,再追刺而去,壹縷劍芒像是壹只忽然轉向的流螢,又似被風吹的忽然飄開的柳絮,朝著另壹片黑暗落去。
同時樓近辰的雙眼之中也堆起了犀華,所觀之處,層層虛空如漣漪般剝開。
樓近辰手中的劍,則是向剝開的虛空漣漪朝著最深處刺去。
然而那漣漪卻猛地變成回浪,朝著他倒卷而回,仿佛這壹切都不過是壹個陷阱,目的就是要將樓近辰淹沒在這壹片湧起的虛空浪潮裏。
樓近辰手中的劍再飄起,順著尚未合起來的縫隙,人隨劍走,鉆了出去,他的身形如壹條在風中飄動的絲帶,像是沒有重量,又似他的身體是壹條魚,在漩渦的邊緣快速的遊出來。
當樓近辰來到了安靜之處時再回頭看,那個‘山長’仍然站在那裏。
他說道:“小樓啊,妳是不是搞錯了啊,我要妳殺的是屋子裏關的那個。”
樓近辰雙眼凝視著‘山長’,他臉上的皮肉在他的眼中快速的翻起,潰爛,青黑,原本雖然盡顯老態的山長,此時竟是已經變成了壹個腐死之人的模樣。
他其中壹只眼睛,竟是都已經腐爛了,這只壹轉眼間的事,‘山長’立即以手遮臉,虛空波紋朝著他身上壹堆,他又再壹次的恢復原貌了。
只是他的雙眼之中卻透著壹片陰邪死寂,幽幽的盯著樓近辰。
“我說過多少次,妳的雙眼不要亂看,不要亂看,妳為什麽非要不聽呢!”‘山長’非常的生氣,但是他的語態卻很怪,不應該是他這般人該有的。
樓近辰還記得,自己在那個藏書室之中,以眼睛窺探深處的禁忌之時,看到的那兩根手指,同時聽到的那壹句話,顯然那是山長在正經或是生氣時的話,是警告。
那聲音之中透著威嚴,更似壹種書面語,不是可以日常用來隨便說的口語。
但是樓近辰卻發現,這個‘山長’與自己說話,從壹開始到後來,其語態竟是越來越與自己類似。
這是樓近辰認為的不諧之處,還有便是如此重要的事,‘山長’豈會喊自己這樣壹個外人來做,整個乾國那麽多的人,這般多的年頭下,就沒有壹個合適的人?
還有,居然還問我想不想當山長,如此誘惑,豈能不讓我心生警惕。
“山長,我之雙眼,玄妙異常,非我所能控制也,還請山長不要放在心上。”樓近辰說道。
那‘山長’盯著樓近辰看,整個人已經變得陰沈壓抑。
樓近辰說完,他的劍再壹次的刺了出去,只是這壹次,他的劍在刺出的那壹剎那,劍尖由銀白破開,翻起金色,他觀想烈陽在氣海,隨念而出,聚於劍尖。
這些陰詭之物,最怕的還是烈陽。
壹劍刺出,如壹抹金紅的光芒,竟是直向天空,如朝陽初升於天空,隨之下落,散化出壹道刺眼的光芒,朝著下方落去。
只見那劍光不斷的裂分,不斷的散化,化作壹縷縷的金紅光輝,刺入這個黑暗的世界裏,黑暗湧起層層的波紋,那散開的壹縷縷的陽光般的劍光,便是刺在這層層的波紋上。
那‘山長’故技重施,似乎要用這壹方式將樓近辰淹沒。
樓近辰手中的劍光,分化毫光,卻又層層累積,自高空而降,帶著那壹股朝陽破開壹切黑暗的法勢,朝著那‘山長’刺了下去。
‘山長’的身體在如深水的黑暗裏再壹次消失了,唯有那漩渦般的虛空波紋,朝著樓近辰包卷而去。
樓近辰這壹次竟是不管不顧,壹劍刺入其中那最深之處,他整個人瞬間淹沒於這壹片如水的黑暗裏。
這壹瞬間,樓近辰覺得自己像是鉆入了漆黑的冰水之中。
原本跟隨著‘山長’來到了這個亡者世界,除了沒有日月星辰之外,他還沒來得及感受更多,而現在則是如入幽暗寒潭。
他只覺得壹股徹骨的寒包裹著自己,不過他觀想烈陽,身上法光裏泛生陽光,倒也能夠承受,他尋著那冥冥之中的壹點感應,就像入水摸魚的人,摸著了魚背,那魚卻在快速的逃走,而摸魚人尋著魚遊走時帶起的波紋追逐。
而在這追逐的過程之中,不斷的有莫名的障礙出現,或如絲纏繞,或如泡壹般欲將之包裹,又有巨石般擋路。
卻都壹壹被他的劍綻放出的光芒破去。
若此時有人看到這壹幕,會看到在黑暗的包裹之中,壹片陽光或盛或暗,或急或柔,左沖右突,快時如野魚受驚,緩時如錦鯉悠遊。
樓近辰穿過壹份在黑暗裏的看不見摸不著的阻礙之時,便覺得離那個‘山長’更近了,每壹次揮動的劍,都是包含著虛實雙疊浪的劍術在其中,他也不知道心劍是否傷到了‘山長’,只順著冥冥裏的感知而出劍。
然而,不知何時,手中的劍仿佛有著無數意誌纏繞其上,意誌如水草,似發絲,讓他手中的劍越來越重,每揮出壹劍都像在揮動大錘,似在舉著石鎖當劍用。
當他手上的劍越來越沈,揮動的劍越來越越慢時,黑暗開始捆縛他,開始埋葬他。
連人帶劍的活葬於黑暗中,葬於這寂靜孤冷的亡者小院之中。
樓近辰手中的劍已經揮舞不動了,他的身體也沈重無比,黑暗像是泥土壹樣,壹層層地封蓋著他,然後開始板結。
樓近辰站在那裏不動了,劍拄在地上,似乎是為了支撐著他的身體不倒。
壹個身影在他的面前浮現,正是‘山長’,他看著樓近辰,說道:“為什麽不聽我話,為什麽不聽我話!”
樓近辰的意識緊束於氣海,仿佛有炙陽在其中,隨著他念頭起,氣海裏的陽光進入肺竅之中,與肺金劍氣合於壹處,順著咽喉,噴吐而出。
壹剎那之間,壹抹金色的劍光沖破封印,曲折扭動著,仿佛順著壹條無形的虛空裂痕快速的前進著。
只壹剎那便已經到了‘山長’的面前,‘山長’的臉色微變,身體快速隱去,然而這壹劍卻快得多,帶著無數金針般的光芒,刺破了虛空,落在了‘山長’的身上,‘山長’的身體竟像是要燃燒了壹樣,被無數金色劍光刺出壹個個孔洞。
‘山長’發出壹聲如獸般的‘吼’叫,仍然是朝著黑暗的深處鉆去,但是這烈陽般的劍光,卻緊緊纏繞著,來回的切割著‘山長’的身體,他的身體被切成壹片片,但是他的身體卻像是蚯蚓的身體壹樣,各自要隱匿逃離。
但是卻被劍光圈在壹起,根本就無法做到。
只見劍光來回的環切、穿刺、劃拉,鉆挑,‘山長’越來越稀薄,最終如煙霧壹般的散去。
樓近辰張口壹吸,黑暗裏,壹團金光跳動著,如曲折扭動的壹條金線,朝著樓近辰的嘴裏而去。
他的身上又燃燒起火焰,火焰裏,將身上壹縷縷的黑暗緩緩的散去。
當他恢復壹切之後,不由的踉蹌了壹下,整個人都無比的虛弱,他心中生出壹絲的後悔,短短的時間內,竟是被黑暗侵蝕的如此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