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唐浮生

孤獨麥客

歷史軍事

“哚!”壹枝羽箭破空飛來,釘在盧懷忠高舉著的牛皮圓盾上。
箭矢的力量很大,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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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二章 真·飛龍軍

晚唐浮生 by 孤獨麥客

2024-6-22 09:55

  “就妳這熊樣,也好意思當飛龍軍?”大街小巷之內,夏軍以火為單位,十人壹組,破開壹間間民宅,將躲藏於內的梁兵揪出來。
  抓人的時候,言語間難免有點譏刺,梁兵臉色蒼白,也不敢反駁,乖乖束手就擒。
  城門已經緊閉,不準任何人進出。外面還有騎士遊弋,死死盯著各個方向。
  上蔡,儼然已是甕中捉鱉的態勢。
  不甚激烈的戰鬥持續到了天明。大部分民宅都被清理了壹遍,從中搜出了梁兵近兩千,全部繳了器械,關押在軍營內。
  軍營內已經有不少人了。數目大概接近三千,全都是昨夜戰鬥中俘獲的,此刻垂頭喪氣地擠在壹起,心緒復雜。
  在陳州招募的新兵惶恐不安,他們不知道會遭遇怎樣的命運,萬壹被屠戮了呢?
  從軍多年的老兵不甚驚慌。都是當兵吃糧,他們對給誰打仗沒有太多意見,只要能按時領餉就是,要求不高。對於嘴裏念念叨叨的新兵,他們只是覺得好笑,夏人至於殺俘麽?
  戰爭,就那麽回事。殺來殺去,軍頭們得利最大,小兵好處壞處都不大,那何必拼命呢?
  是,很多人都說梁王、夏王非常小氣,不肯給底下人放權,將士們除了財貨之外,也沒什麽好追求的了。但說句實話,官位就那麽幾個,就算放權又如何?二十幾萬武夫,還能人人當刺史、鎮將、縣令不成?能有財貨拿就該滿足啦。
  當然,河北和其他壹些藩鎮就不壹樣了,他們只信任自己人,土地也只掌握在自己人手上,除非妳把他們徹底打服,打得不敢反抗,不然可沒咱們這麽好說話。
  辰時二刻,契苾璋帶著在城外紮營的兵馬入城。
  隨軍文吏來報:斬首千二百級、俘四千七百余。此外,還繳獲馬騾驢萬余頭,極大補充了此番高強度行軍所造成的損耗。
  “俘了這麽多人?”契苾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。只能說突襲行動太成功了,喝得醉醺醺的梁兵心無戰意,在失去軍官組織的情況下,沒有多少抵抗就降了。
  似乎也不是壞事?
  都教練使衙門靈州院、陜州院的壹大工作就是揀選降兵,打散後重訓,然後作為補充兵發往各部補全編制。甚至於,組建新軍的時候,直接調用大量降兵。
  戴記飛龍軍基本素質也不錯,到陜州院好好整訓整訓,打散後補入各軍,都是非常好的補充兵來源。
  “走,去看看俘虜。”契苾璋突然起了興致,說道。
  眾人紛紛勸阻,契苾璋大手壹揮,道:“就看下俘虜。妳等不要閑著,戴思遠準備了那麽多年貨,羊肉、雞絲、雞子、餛飩,還有屠蘇酒,先吃喝上吧。斥候向外放出十五裏,不要犯賊人的錯誤。”
  當年朱珍雪夜翻墻入滑州,趁著賊人內部混亂,壹舉突入,執義成軍節度使安師儒,遠壹點的還有李愬雪夜入蔡州,都是突襲。常年征戰之下,由於種種原因,軍士們不可能長期保持高強度的戒備,這就給了突襲之人機會。
  契苾璋剛在這方面占了戴思遠的便宜,他可不想反手再被敵人突襲了。
  至於讓軍士們放手吃喝,也是人之常情。大過年的,雪地行軍二百裏,再不讓人放松放松,那也是不成的。張弛有度,才是馭下之道。
  敵兵軍營很快到了。
  有飛龍軍將士在裏面戍守著,他們披甲持槊,虎視眈眈。降兵比較老實,沒有人哭泣,大部分人神色麻木,靜靜等待著命運的審判。
  “爾等無需憂心。”契苾璋隔著柵欄看了壹會,大聲道:“都是提頭賣命的武夫,夏王的糧賜、賞賜也不比梁王少,若能選入衙軍,亦不失壹個好去處。”
  降兵沈默了壹會,忽然有個膽大的軍校說道:“將軍說得好。我等本是蔡人,昔年跟著秦宗權,後來替梁王打仗。若夏王能照顧我等生計,便替夏王拼殺又如何。”
  “這個將軍、那個大帥,打來打去,不就那麽回事。”
  “夏王能打勝仗,我等小命也多幾分保障,聽起來也不錯。”
  “汴州的妻兒看來只能舍棄了,好不容易養了個兒子,唉。”
  “張五郎妳那婆娘長得寒磣樣,有啥可留戀的?”
  “張家五郎莫憂心,待跟著夏王殺入汴州,說不定婆娘已給妳多添了幾個兒女,賺大了。”
  “哈哈!出征壹年,回去後多了個孩兒,莫不是夢中交感致孕?”
  降兵們話語粗俗,嬉笑連連,講的都是軍士們之間尋常開的玩笑,聽起來頗有共鳴,就連看守他們的夏軍士卒都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  底層武夫,也是可以共情的。
  契苾璋亦大笑。
  他放心了,這幫子人都是老油條。沒有幾個死忠分子,都是純粹的拿錢賣命的武夫。今後好好整訓壹番,替他們解決了後顧之憂,還是可以上陣打仗的。
  舊的飛龍軍已矣,而今天下只有他契苾璋的飛龍軍才名副其實,快哉!
  ……
  戴思遠壹夜狂奔數十裏,待天明後,終於抵達了蔡州城外。
  回首壹看,跟著他出逃的只剩下稀稀拉拉四五百人了,頓時悲從中來,擠了幾滴眼淚出來。
  這仗,太慘了啊!
  猶記得幾年前崤函谷道拉鋸之時,梁王重建保勝軍、新建飛龍軍。數年過去,保勝軍主力覆滅,只留了壹些殘兵敗將,被龍武軍整編。飛龍軍八千眾,至此也灰飛煙滅了,只留下了這幾百個丟盔棄甲的敗兵,慘不可言。
  “軍使……”有人提醒道。
  野地風寒,大夥又冷又餓,馬力也快支持不住了,得先找個地方喘口氣。
  “進蔡州,不能去忠武軍那裏。”戴思遠收拾心情,做出了決斷。
  眾人無異議,壹窩蜂跟著戴思遠沖向了蔡州中城。
  張全義很快接到了消息,在確認來將確實是戴思遠後,立刻將他們放了進來。同時派出騎卒去野外巡弋,收攏可能走散的潰兵。
  楊師厚甚至比張全義還早知道消息,他第壹時間召集諸將軍議。
  “我意已決,蔡州不能留了,立刻拔營啟程。”楊師厚面容嚴肅地說道。
  諸將面面相覷。
  楊師厚之侄、忠武軍虞候楊君房忍不住問道:“都頭,飛龍軍真的完了?”
  “那還有假?”楊師厚瞟了壹眼侄子,道:“夏賊夜襲上蔡,戴思遠無備,飛龍軍怕是已經全軍覆沒。召集的鄉勇也連夜潰散,各回各鄉,此事九成為真。事不宜遲,我部立刻拔營。再晚壹點,賊軍就包抄過來了,怕是跑都沒處跑。”
  眾人聽了都很震怖。
  仗打成這個鳥樣,戴思遠難辭其咎。他們這六七千人壹走,蔡州的局勢可就完全崩了,梁王會怎麽想?
  “都頭,梁王那邊……”有人提出了擔心。
  “管不了那麽多了。折宗本好打麽?不好打!契苾璋好打麽?也不好打!他們好幾萬人,咱們怎麽對敵?怕不是要被圍死在這裏。事不宜遲,立即撤軍。趁著夏賊還沒反應過來,咱們去潁州。”
  “為何不去陳州?”
  “契苾璋在上蔡,去陳州乃自投羅網。諸君也不想在路上就被纏上吧?”楊師厚問道:“先去潁州,賊人在那邊或有兵馬,占據了壹些地盤,但多是羸兵,我可壹擊而破。況且,夏賊也未必有多少兵馬屯於潁州。氏叔琮已將兵西來,到潁州後,也可呼應宿州行營的兵馬,壹舉兩得。”
  這麽壹說,眾人沒什麽意見了。況且楊師厚掌兵多年,對這支部隊的控制力極深,也沒幾個人敢反對他,因此就這麽定下了。
  跑路的基調定下,剩下的就是完善細節了。
  楊師厚遣騎將張友率千騎出營,至北關城外不遠處下馬。同時遣使知會張全義,邀其壹同進攻北關城。
  張全義、張全恩、戴思遠三人在城中聽聞消息,面面相覷,有點懵。
  “楊師厚要跑!”還是老戴熟悉此賊,只見他壹拍大腿,咬牙切齒道:“此賊擁兵自重,甚是可惡,定是想令我等為其火中取栗。”
  張全義暗暗點了點頭,表示同意。
  在場的都是資深老軍閥了,哪個不是修煉千年的狐貍?妳楊師厚屁股壹撅,就知道妳要拉什麽屎。還他媽壹同攻北關城,如此軍心士氣之下,怎麽打?騙三歲小兒呢?
  “打個屁,不打!”戴思遠怒道:“來人,向楊師厚傳令,忠武軍即刻進城,不得有誤。”
  戴思遠是蔡州方面的總指揮,理論上可以指揮楊師厚的忠武軍,他讓忠武軍進城,不要守城外營壘了,楊師厚就得來,否則就是有異心,就是叛逆!
  張全恩也是壹臉氣憤,怒不可遏。
  張全義嘆了口氣,道:“戴都將,何必呢?楊師厚若走,也不是壞事。蔡州城內,多他這幾千人不多,少他這幾千人也不少,楊部若遊弋於側,對咱們而言也不是壞事。”
  “妳!”戴思遠對張全義怒目而視,冷笑道:“晚啦!楊賊便是想走,大白天的也沒那麽容易。若等到晚上,哈哈,我怕他不敢等下去。”
  張全義很理解戴思遠的心情,但對他幸災樂禍的態度有些不滿,又勸道:“都將,這樣吧,咱們做做樣子,派兵出城,若威勝軍來戰,咱們就撤回來。就這麽點時間,楊師厚能抓住的話,便欠咱們壹個人情。若抓不住,也沒辦法,老老實實留在蔡州,等待大軍來解圍。”
  “不行!我見不得小人得誌。”戴思遠咬牙切齒道。
  他的飛龍軍敗在夏賊飛龍軍手裏,如今就沒剩幾個人了。如果楊師厚再不尊號令跑掉,梁王會怎麽看他?廢物?
  如今這個世道,廢物般的武夫是沒有價值的,等待他的只有死亡,或許還會牽累家人。
  張全義也沒招,不再勸了,只是不住嘆氣。
  蔡州戰局,危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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