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
江山如此多嬌 by 泥人
2025-2-13 18:51
不知什麽時候,松江的沈大少站在了我身旁,望著前方喃喃自語。他說的是我嗎?我怎麽都覺得那臺詞是對魏柔說的。沈大少和所有男人壹樣,目光都落在了魏柔身上,她壹襲白衣勝雪,翩若驚鴻,婉若遊龍,恍如神仙中人,在眾人的目光下她依然是那麽淡然自若。
而那些少女的目光也是灼熱無比,似乎要把齊小天幾人生吞活剝了壹般。只是街上的人並不清楚齊小天、魏柔他們的來歷,倒是我背後傳來了慕容仲達低低的壹聲驚呼:“魏柔?武林四公子?!”而齊小天的目光此刻也越過了我的肩頭,他微微壹笑,拱手施禮道:“小天見過慕容總管、韓總管。”
面對著幾乎是半公開的敵手慕容世家,齊小天顯示出了良好的風度,而宮難的臉上卻明顯帶有壹絲敵意,倒是魏柔和木蟬俱是微微壹笑,而唐三藏更是笑道:“兩位管家真是好靈的消息呀!”
我不知道唐三藏的話裏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含義,不過既然兩下都照了面,我索性把和慕容家的關系揭開來,若是遮遮掩掩的,反倒讓大江盟猜忌,便笑道:“唐兄妳有所不知,慕容大叔還是揚州聽月閣的總管呢!和我是老朋友了,這次聽月閣特意將冀小仙割愛與我,對我秦樓可是支持有加呀!”
眾人都哈哈笑了起來,可笑容裏都隱藏著壹絲驚訝,似乎大家都沒想到我竟如此的開誠布公,唐三藏那對秀目壹瞇,柔笑道:“聽月閣裏交上的朋友,動少妳真是夠坦白的了。”說著,有意無意地瞥了魏柔壹眼。
“他媽的江湖上早把我形容成壹個見了母豬都會沖動的淫賊,我不坦白又有個屁用!”我心中暗罵,臉上卻是洋溢著燦爛的笑容,正在此時,從有鳳來儀閣傳來壹陣喊聲。
“吉時到!”“關門!”我終於熬到了頭,隨著我的壹聲斷喝,秦樓那扇沈重的朱紅大門“光當”壹聲合攏,頓時把秦樓變成了壹座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。在壹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,我帶著齊小天、魏柔等人向愛晚樓走去。
沈大少沈熠在我好說歹說,宮難又有意無意露了壹手內家功夫之後,才戀戀不舍地去了有鳳來儀閣,在那兒連他壹共四十六位嘉賓正享受著四十六位如花少女的服侍,每壹位嘉賓在進入有鳳來儀閣的時候都抽取到了壹個號碼,而這個號碼主人的初夜權也被秦樓送給了這位嘉賓。
這會兒該是白知府祝辭的時候了吧,秦樓開業的同時,同樣歸於六娘和我名下的慈善機構濟慈堂也開業了,所以白知府心安理得的來到了秦樓,因為支持公益事業他怎麽都好交待。“動少不去前面看看嗎?”宮難邊走邊好奇的問我。
“說實話,對於這些繁復的儀式我向來是煩透了,能逃就逃吧,反正那邊有幹娘頂著。不過,若是宮兄有興趣,倒是可以去看壹看,而且,敝樓對進入有鳳來儀閣的客人還有特殊招待呢。”
看我露出曖昧的笑容,宮難知道不是什麽好事,便住口不再追問,倒是唐三藏來了興趣,問是什麽特殊招待,我說是女孩子的初夜權,他便莞爾壹笑。
慕容仲達和韓元濟都是老江湖了,自是見怪不怪,反覺有趣,二人會心壹笑,而其余四人卻俱是壹皺眉,齊小天道:“動少,秦樓開業我本不該說些不好聽的話。
可此舉我總覺得有些不妥,那些女孩子倚門賣笑已經是夠可憐的了,怎麽還拿她們最寶貴的東西來做交易呢?”
我知道大江盟雖然是販私鹽起家的,卻是積德行善,做了不少好事,可齊小天這壹問卻讓我隱約產生壹絲疑惑,他如此不通俗事,是天性悲天憫人,還是在魏柔面前演戲呢?“齊兄,我也不喜歡“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”可世道就是如此,妳我都沒有力量改變。當壹個人的生命隨時受到死亡的威脅,誰還在乎初夜不初夜呢?”
“生死事小,失節事大。”木蟬突然道,齊小天、宮難、唐三藏都點點頭,就連慕容仲達和韓元濟似乎也都贊同木蟬的說法,只有魏柔的眉頭輕輕皺了壹皺,目光也移到了路邊的花樹上。
在妓院裏討論起女人的操守來,我覺得甚是滑稽。其實我也贊同木蟬的話,可什麽是失節,恐怕眾人各有各的標準,無瑕兩次被人強暴,難道這也算失節嗎?
若是按照流行的守節標準,無瑕早該自盡了,可在我心中,她就像天使壹般純潔,倒是蘇瑾那樣,雖然她是妓家身份,對我來說也該算是失節吧!
“若是壹個女人沒有守節的對象,又面臨生死之事,還是以生死為大。若是無心失節,或是無力維護自己的貞潔,那麽身為男人,要有容忍的氣度。”
我笑道:“而對於那些已經準備出賣自己肉體的女人,第壹次和第壹百次又有什麽區別?所謂的初夜權,不過是妓家多賺幾兩銀子的噱頭罷了。
齊兄若是覺得那些女子可憐,沒問題,壹個女子秦樓的花費是壹千二百兩,加壹百兩就可以把她們買回家去了。”
“妳這不成了壹個人口販子了嗎?”宮難見齊小天不好回答,便打岔道,齊小天也順水推舟道:“這些女孩子實在可憐,不過把她們都買走了,動少妳壹樣會再買新人,就算妳不開秦樓,還會有另外的秦樓出現,妳總算是個憐香惜玉的...
惜玉的人,這些女孩子在妳手裏,說不定還少遭點罪呢!”
說話間,愛晚樓便到了,這樓本是秦樓裏最幽靜的所在,六娘知道蘇瑾與我的關系不壹般,特意將它留給了蘇瑾,卻不想我和蘇瑾之間的緣分竟然莫名其妙的盡了。屋子裏只有魯衛和南元子二人,見我帶進來的客人,兩人壹下子都楞住了。
魯師叔、魯前輩、魯大人,新進來的七個人各自按各自的方式稱呼著魯衛,後來我才知道,除了魏柔,其余的魯衛都在每兩年壹屆的武林茶話會上見過面,而冰雪聰明的魏柔顯然從同伴的稱呼中猜到了魯衛的身份,便恭恭敬敬叫了壹聲“魯前輩”
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呀!”魯衛沖著魏柔笑道,招呼她坐在自己的跟前:“與令師鹿仙子長江壹別,壹晃已是十七年,她,還好嗎?”“多謝魯師叔掛念,師尊風采壹如往昔。”“鹿仙子得窺天道,讓老魯好生羨慕啊!丫頭奶看,我頭發都白了。”
魯衛感慨道,轉眼又把眾人掃了壹圈,笑道:“好麽,江湖十大門派來了八個,開武林茶話會呀?”又對我笑道:“賢侄,妳面子可夠大的。”
“魯大叔,我哪有什麽面子,面子都是給春水劍派的吧。”我渾不在意地笑道,心裏卻暗忖,少林寺教出魯衛這麽個八面玲瓏的人也是異數,他見壹塤u輕人都喊他師叔、前輩的,順手就把我的輩份降了壹級,以免眾人尷尬。
其實在見到慕容和韓元濟之後,我就知道今天秦樓江湖上的客人雖少,卻是極有份量。武林十大門派,除了並入大江盟的排幫和被滅門的鷹爪門,其他的都到了場。
我也知道,他們並不是沖著我的面子來的,甚至也不是為了春水劍派,壹個已經衰敗了的門派哪裏有什麽面子可言,唯壹的原因就是秦樓。說起來還真要感謝魯衛,他把蘇州這個水陸交通要沖經營得如銅墻鐵壁壹般,不僅切斷了大江盟總舵與排幫主要基地鎮江之間的直接聯系,間接影響著唐門的藥材生意。
而且也讓江北慕容世家的私鹽生意無法進壹步擴展到江南。雖然在蘇州各大門派可以開辦正當生意,也可以收買線人,可壹旦被魯衛查出有壹絲違法亂紀的東西,他處罰起來絕不容情,甚至有壹次幾乎動用了大逆律,嚇得武林各家門派紛紛撤離了蘇州,各家的屁股都不幹凈,若想找毛病豈有找不出來的道理。
秦樓的出現讓這些嗅覺靈敏的家夥嗅到了壹絲與往昔不同的氣息。蘇州風月向領風騷,從不缺男人尋歡作樂的場所,像快雪堂的大名甚至連遠在北京的王公貴族都知曉,可沒有哪個武林門派想依托快雪堂來蘇州弄些消息,站穩自己的腳跟。
且不說每天十兩紋銀的度夜資,要命的是江湖人壹露面,便有兩三個捕快像蒼蠅似的整天圍著妳轉,任誰也變不出什麽花樣來。
可秦樓似乎有些不壹樣,它的少東主竟然是名正言順的江湖中人,那他和魯衛究竟是什麽關系,魯衛會不會對他網開壹面呢?
在愛晚樓裏見到魯衛,想來七大門派要對秦樓重新定位,即使不能把秦樓變成自己門派在蘇州的橋頭堡,也要在這裏安插幾個線人,從中獲取消息,而這正是我所希翼的。
眾人落座,我見齊小天的目光落在了南元子身上,便介紹說這是南浩街老三味的老板南元子,他和魯大叔是我在蘇州僅有的兩個朋友。齊小天“噢”壹聲笑道:“怪不得我總覺得眼熟,南老板,我可是去過老三味嘗過妳的手藝喲。”魯衛在南元子耳邊小聲介紹了幾句,南元子憨憨壹笑道:“記得記得,公子是去年上秋來的老三味吧,我還記得您吃了三碗鴨血羹呢。”
大家看齊小天吃驚的模樣就知道南元子說得沒錯,看他的目光便有些不同,不過眾人並不曉得老南其實是個壹流高手,話題又重新轉回我身上。
“動少,我看妳這裏人手似乎不太夠呀,偌大的壹個愛晚樓,怎麽就兩個使喚丫頭?”唐三藏的目光落在給客人們端茶倒水的小丫鬟身上,薄唇扯出壹道優美的弧線。
他似乎並不在意魏柔對自己的看法,聯想到齊放五十大壽時唐門對大江盟不遺余力的支持態度,看來唐三藏並不想在魏柔面前和齊小天爭出個高下來。我順嘴道了壹句“是”說久聞川妹子嬌媚得火辣,問他能不能替我買十幾個來,唐三藏自然滿口答應,說送妳都成,全當賀禮了。而韓元濟也說“京油子、衛嘴子、保定府的狗腿子”他手裏正有七八個保定府的伶俐小官,問我要不要給姑娘們打個下手,我也照單全收,全然不顧魯衛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有些僵硬。
宮難最是沈不住氣,見齊小天、木蟬和魏柔似乎無動於衷,便皺眉道:“動少,江湖並不平靜,秦樓如此高調,恐怕是禍不是福呀!”
“我看武林很安靜啊,妳看就連十二連環塢那幫惡人都被齊兄的大江盟給滅了,江湖沒有比現在更歌舞升平的了,宮兄妳是不是太過慮了?”
我故意停頓了壹下,眾人似乎並不贊同我的話,卻也沒有壹個人因此而看輕我,大家似乎都很清楚我的言不由衷,我便接著道:“其實江湖平不平靜與秦樓何幹?秦樓不過是個煙花之地,我和幹娘也不過是想賺些銀子罷了,只要別惹我,就算江湖上殺的血流成河,我都不會看壹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