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樓如此多驕

嗷世巔鋒

歷史軍事

半夢半醒間,陳瑞就覺著頭痛欲裂,他只當是宿醉的緣故,於是掙紮著想要起身,誰知腰上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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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壹十八章 放棄吧,全城都是青青大草原

紅樓如此多驕 by 嗷世巔鋒

2024-2-17 20:27

  乾清宮寢殿。
  輕車熟路的跟著戴權穿過簾幕之後,焦順就忍不住壹楞。
  蓋因這回皇帝床前並不見半個妃嬪的身影,只有壹個宦官兩個宮女侍立在角落裏。
  三宮六院這麽多妃子,竟然還能有輪空的時候?
  滿心詫異的上前見禮,皇帝微微揚起胳膊比了個手勢,戴權便忙讓那些宮女太監退了出去,然後又上前在皇帝背後墊了個靠枕。
  “免禮平身吧。”
  隆源帝斜藐著焦順,半邊臉上露出笑容:“聽說愛卿今兒這堂課又推陳出新了?”
  焦順忙將那情景劇大致情況,以及自己明面上的用意、暗裏存的心思,全都壹股腦說了出來。
  甚至就連自己想靠情景劇水課時的事兒都說了。
  最後又裝出壹臉汗顏的樣子道:“臣不學無術,實在比不得那幾位滿腹經綸的翰林學士,也只能想出這些取巧的法子了。”
  “何謂取巧?”
  隆源帝擺了擺手,不以為意的道:“那些腐儒將工學侮為奇巧淫技,難道妳我君臣也要有樣學樣不成?”
  “陛下教訓的是,是臣著相了。”
  “妳就是太過謙虛!”
  隆源帝今天顯得額外中氣十足:“以朕之見,日後工學大行天下,愛卿未必沒有著述立道的機會。”
  頓了頓,又慨嘆道:“惜乎,朕只怕未必能親眼得見了。”
  焦順急忙屈膝跪倒,惶恐連聲:“陛下千秋萬載,豈可出此不吉之言?”
  “妳我君臣何須諱言。”
  隆源帝甩了甩胳膊,再次嘆道:“幾個從九品軍職尚且被百般梗阻,這工學欲要大昌,只怕還不知要過多少道坎。”
  不等焦順接茬,他又岔開了話題,先是詢問工學的近況,繼而問起了朝野間的變化。
  焦順壹邊對答如流,壹邊心下就犯起了嘀咕。
  工學和新政的事情倒罷了,前幾次覲見的時候,皇帝可從沒問起過朝堂上的事兒。
  心中起疑,他便偷眼觀察皇帝言行舉止,就見皇帝的氣色明顯又好了不少,之前倚著靠墊時間壹長就受不了,今兒瞧著竟似還能堅持許久。
  再加上他言語間中氣充足……
  焦順腦中漸漸就有了答案:皇帝八成有意想要重新親政了!
  也是,先前是完全沒精力沒能力,現如今既然病情好轉,隆源帝又怎麽可能允許皇權長期旁落?如今突然問起朝中局勢,必是起了重新親政的心思。
  只是……
  太上皇會乖乖讓渡皇權嗎?
  雖然太上皇當初是因為眼疾,主動放棄了皇位,但他閑居已近六年,誰知道心態是否有所轉變?
  不是焦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實在是歷朝歷代‘天家無父子’的事情層出不窮。
  倘若皇帝壹個不謹慎,鬧出父子反目的戲碼,大多數朝臣會站隊那壹邊兒,只怕不問可知。
  所以最好找壹個合適的機會,讓他先試探壹下太上皇的心意。
  但這種事兒也不好明說,否則就有挑撥天家骨肉之嫌。
  因此焦順反復琢磨了好壹會兒,才伺機道:“皇上若嫌工學起勢太慢,如今殿試在即,何不從新科進士當中試著選幾個助力?”
  皇帝正盤算朝中局勢,冷不丁聽焦順又把話題扯了回去,楞了壹會兒,才遲疑道:“妳是想讓朕在殿試時,出壹些與新政有關的題目?”
  不等焦順回應,他又亢奮道:“是極是極,事關鼎甲排名,即便選不出合適的人才,也會讓讀書人不敢再無視新政。”
  見皇帝躍躍欲試的樣子,焦順壹時也分辨不出,他到底有沒有領悟自己的真正用意。
  不過無所謂了,只要到時候太上皇有所反饋就好。
  伺候,焦順又陪著皇帝東拉西扯了壹陣子,這才躬身告退。
  他前腳剛離了寢殿,後腳便有壹人挑開簾幕,來到了龍床左近。
  這人不是別個,卻正是今日在禦前輪值的皇後娘娘——因為鄙棄焦順荒淫無恥,所以她才特地在焦順覲見時,找理由躲了出去。
  皇後回到寢宮的時候,戴權剛將那靠枕從皇帝身下抽出來。
  隆源帝壹面躺平了,壹面對戴權擺手道:“妳且下去吧,朕有話要事情要與皇後商量。”
  等戴權躬身退出去之後,皇後順勢便坐到了床頭,伸手幫皇帝掖了掖被角,好奇道:“陛下要和妾身商量什麽,竟還要先將戴公公支開?”
  皇帝卻不急著開口,定定的打量了她半晌,擡手摸向她的臉龐,但卻因為氣力不濟,始終差了那麽壹丟丟的距離。
  皇後忙低頭俯就,又捧住他的手腕當做支點。
  隆源帝輕輕在她臉上摸索了壹會,突然問道:“那兩份密折,妳已經翻看過了吧?”
  皇後臉上的柔情壹僵,她雖猜到了皇帝說的是什麽密折,卻還是抱著僥幸心理反問:“什麽密折?”
  “自然是焦暢卿與梅夫人的那兩封密折。”
  見再無幸免,皇後不自覺的漲紅了臉,壹咬銀牙將皇帝的胳膊塞回被子裏,羞惱道:“我若不是偶然看到,還不知此獠竟是這般、這般……”
  說著,她又狠狠瞪了皇帝壹眼,質問道:“皇上也該知道親君子遠小人的道理,卻怎麽偏要重用這等無恥之徒?!”
  “哈哈……咳咳咳!”
  隆源帝哈哈壹笑,卻不慎牽動了肺腑。
  皇後忙倒了茶水與他,又替他撫胸順氣,好壹會兒才讓皇帝止住了咳嗽。
  卻聽隆源帝又笑道:“他年輕氣盛,怎受得了美貌婦人百般撩撥?事後能具本如實上奏請罪,也算是大節不虧了,比之許多道貌岸然之輩,只怕還要強出不少呢。”
  皇後卻未被他這話說服,當下質問道:“若真是請罪,緣何會有兩道密折?且裏面汙言穢語詳盡到……詳盡到令人發指的地步!”
  “這個麽……”
  皇帝怎好意思承認,這第二封密折是他反復催更的成果?
  支吾半晌,也只能強行回避了這個問題,肅然正色道:“朕肯將新政大業托付於他,其實也與這兩封密折有關——倘若日後他不負所托倒還罷了,若是希圖首鼠兩端,又或是想要改弦易轍,這兩封密折便是制衡他的殺手鐧!”
  皇後這才明白過來。
  雖仍對焦順十分排斥,但想到皇帝的身體狀況,以及他心心念念的新政大業,卻也不得不承認,焦順是繼承他遺誌的最佳、也是唯壹的人選。
  當下微微壹嘆,便不準備再與皇帝爭辯這個話題了。
  不想隆源帝忽又鄭重托付道:“既然妳已經知道了,朕索性就將這兩份密折交給妳來保管。”
  “這……”
  皇後面露羞難,支吾道:“這既是陛下準備的後手,幹脆交予吳妹妹好了,她是繇哥兒的生母,到時候……”
  “哼!”
  隆源帝嗤鼻壹聲打斷了她的話,不屑道:“吳貴妃生性怯懦,又對新政心存偏見,日後見文臣勢大,說不得就將朕的新政與焦暢卿壹並給賣了!”
  說著,又拉住皇後的手,深情款款道:“後宮之中,唯有妳我夫妻壹體能托以腹心,朕將來的未竟之誌,自然也只能是妳來保駕護航!”
  “陛下!”
  皇後被這番觸動真情,壹時想要撲上去與丈夫相擁,但又怕隆源帝如今的身體狀況承受不住,最後只能強自壓抑住沖動,淚眼婆娑的與他四目相望,頷首承諾道:“妾必不負陛下之所托。”
  等互訴完衷腸,皇後便在隆源帝的指引下,翻出了那兩本密折。
  雖未翻開,但只將這兩本密折拿在手中,皇後便忍不住面紅心跳,正欲找個東西將其包裹起來,忽然又想起壹事,遂期期艾艾的問:“皇上,這裏面寫的可是實情?別等到時候……”
  “自然都是真的。”
  隆源帝道:“那梅翰林的兒子代父南下守孝不久,便被內府收為密諜,悄悄安置在了金陵府內——若日後果有反復,憑那梅家小兒和這兩份密折,便能定焦順的生死!”
  皇後聽慣了他二人君臣相得的事跡,如今方知背地裏還有這等算計,壹時竟倒有些替焦順委屈,那人雖荒淫無恥,但對皇帝卻是忠心耿耿,若不然也不會將這樣的醜事,原原本本上奏了。
  誰成想皇帝卻……
  不過她畢竟心向皇帝,很快便將這莫名的情緒拋在腦後,找了塊布將那兩本奏折包起來貼身放好,準備帶回去儲秀宮藏匿。
  這時皇帝忽又想起了什麽,連忙補充道:“不過裏面也不全都是真的。”
  跟著便絮絮叨叨,說什麽‘人都是肉長的,豈有天差地別的道理’、‘男人嘛,喜歡在這上面吹噓乃是常理,倒也怪不得他焦暢卿’。
  皇後初時聽的莫名其妙,後來才恍然大悟,紅著臉狠啐了壹口,起身道:“妾去把這些臟東西鎖起來,若無必要,再不讓它重見天日!”
  說著,快步奪門而出。
  皇帝目送她消失在簾幕之後,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,然後意興闌珊的長籲了壹口氣,卻不知自己臨死之前,還能不能再重振雄風做壹回男人。
  卻說皇後出了寢殿,壹路提心吊膽,回到儲秀宮裏方才松了口氣。
  然後她又足足花了半個時辰,才給這兩本穢物找了個穩妥的存放處。
  就這樣還覺得不放心,此後三不五時就要查看壹番。
  壹開始只是擔心弄丟了,辜負皇帝的重托,但時間久了卻難免心生好奇。
  當初她只是粗略翻看了壹下,囫圇吞棗的了解了個大概,對於皇帝所說的‘天差地別’,以及‘婦人百般撩撥’,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。
  每每查看時,這些個問題便在腦中縈繞不去,也虧她持身極正才勉力壓了下去。
  這是後話且先不提。
  卻說就在帝後二人謀算焦順的時候,景仁宮玉韻苑內,抱琴也正向賈元春埋怨焦順的所作所為。
  “娘娘,那日明明是太後娘娘開恩,咱們和寶二爺才得以脫困,卻怎麽老爺太太都歸功在了那焦大人頭上?”
  卻原來榮國府這回最終逢兇化吉,但到底是受了不小的驚嚇,三月裏楞是憋著沒敢跟宮裏聯絡,直到四月初才遞了報平安的折子。
  那家書經過重重審查送到余韻宮內,抱琴壹瞧就幾乎氣炸了肺——那日她雖被焦順給哄住,但過去這麽久也早回過味兒來了,知道焦某人就是怕沾染上麻煩,所以才虛言恫嚇自己的。
  偏榮國府的家書上,卻將這回逢兇化吉的功勞,全都歸結在焦順頭上。
  最不可饒恕的是……
  “他是個什麽出身?也配讓老太太親自拜謝?!這還有天理嗎?還有王法嗎?!”
  榮國府內的奴仆如今提起焦順來,大多都是與有榮焉,而不再覺得他的所做作為有什麽僭越。
  但抱琴畢竟久在宮中,觀念未曾轉變,反倒比府裏的奴才更在意這上下尊卑。
  所以在她看來,焦順冒領功勞,又騙的老太君親自拜謝,分明就是大逆不道其罪當誅!
  “娘娘,妳可不能由著他招搖撞騙,必須拆穿……”
  這時賢德妃賈元春放下手裏的家書,搖頭道:“妳又怎知他在君前奏對時,不曾為我和寶玉求情?”
  “他、他……可他當時明明、明明……”
  “好了。”
  元春擡手截住抱琴的話頭,正色道:“這些時日妳也瞧見了,陛下不肯見我,卻屢屢召見那焦暢卿,足見他如今勢頭之盛——且不說咱們也無法確定,他到底有沒有出力,便真就是招搖撞騙,也不宜為家中樹此強敵。”
  說著,她卻忍不住暗暗蹙眉。
  事實上,她並不擔心家中與焦順鬧翻,畢竟兩下裏如今已成姻親,況榮國府多有依賴焦順之處。
  她真正擔心的,反倒是家中與焦順走的過於親近。
  如今宮中遭逢巨變,皇帝說是壹日好似壹日,但病重至此,哪有能壽終正寢的?
  若是多堅持幾年倒還好,若是早早撒手人寰,那焦順必成眾矢之的,即便有儲君之師的身份,元春也並不看好他能屹立不倒。
  到那時,榮國府又該置於何地?
  她有心提醒家中,可如今不比從前,想要夾帶消息出宮談何容易?
  若要通過明面上的消息示警,卻又怕萬壹被看穿,非但得罪了焦順,更惹惱了皇帝。
  思前想後,賈元春也只能期盼父母足夠明智,能夠在不得罪焦順的前提下,與其保持壹定的距離了。
  然而她便再怎麽聰慧,卻也萬萬料想不到,王夫人此時此刻非但不曾與焦順保持距離,甚至還夥同薛姨媽,窮盡口舌之利,挑戰起了負距離的極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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