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樓如此多驕

嗷世巔鋒

歷史軍事

半夢半醒間,陳瑞就覺著頭痛欲裂,他只當是宿醉的緣故,於是掙紮著想要起身,誰知腰上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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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九十七章 主動與被動

紅樓如此多驕 by 嗷世巔鋒

2024-2-17 20:27

  卻說鶯兒壹路腳下生風,很快便來到了清堂茅舍附近。
  想到自己要辦的事情,最好還是別讓太太身邊的人瞧見,所以她便沒有進去,而是選擇躲在出入必經的壹塊大石頭後面——話說這塊大石頭後面,倒也曾藏過不少的婦人。
  藏好之後,鶯兒便盯緊了清堂茅舍的院門,只等著焦順從裏面出來時,再伺機傳訊。
  與此同時。
  王夫人與焦順尬聊了許久,也終於鼓足勇氣屏退左右,輕聲道:“這次請老爺過來,主要還是為了宮裏娘娘的事兒。”
  說來她對焦順的稱呼也是幾經變換。
  最初見面時名姓壹概不用,只以‘妳’字相稱,滿滿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,後來為表親近改用‘順哥兒’,再後來則改成‘暢卿’。
  而這老爺的稱呼壹開始是在床上用的,到現在又固定成了兩人獨處時的敬稱。
  因還敞著門只隔了道門簾,焦順倒是沒順勢擺出大老爺的嘴臉來,只是口中壹下子就換了腔調,冷硬道:“娘娘又怎麽了?我先前不是設法壓下外面的傳言了麽?”
  “可是……”
  王夫人抿了抿嘴,壹面不自覺的拔高了胸脯,壹面怯聲道:“可是那吳貴妃依舊咄咄逼人,若是可以的話,老爺能不能再……”
  “再什麽?”
  焦順其實來之前,就猜到多半還是為了這事兒,也已經做好了妥協打算,但準備妥協,卻並不意味著他會輕易松口。
  正相反,他不等王夫人把話說完,便板起臉來呵斥道:“這些天在宮中守制,那些文官們如何針對我,妳也不是沒看見,這節骨眼上我怎好再節外生枝?”
  頓了頓,又重重的補了句:“說到底,她又不是我的骨肉。”
  事實上元春比焦順還大了幾歲呢,也虧他有臉說的理直氣壯。
  王夫人被他堵的啞口無言。
  她先前光想著焦順深受皇後和吳貴妃倚重了,現在經焦順這壹提醒,才驚覺他如今的處境也並不怎麽好。
  沈默片刻,忍不住關切道:“不會有什麽兇險吧?”
  “放心,我也不是頭回被針對了。”
  焦順擺擺手,示意她不用操心這個,旋即又道:“不過眼下我是不想再節外生枝了,反正只要娘娘在宮中韜光養晦低調行事,最多不過是受些冷遇,總不至於真就被拉去陪葬帝陵。”
  怎麽不至於?!
  王夫人張了張嘴,有心想把太後出面說情,卻似乎起了反效果的事情說出來,但又怕焦順聽說此事,越發不肯沾包。
  思來想去,怕也只有‘另辟蹊徑’才能讓焦順乖乖就範。
  只是……
  王夫人雖已經拿定了主意,事到臨頭卻怎麽也張不開這個嘴。
  薛姨媽畢竟是寡居之人,且妹夫終歸不是‘親’的,再加上彼此郎情妾意,所以她賣起來並無多少心理負擔。
  但寶釵可是自己親手選定的兒媳婦!
  若是兩人早就已經走到了哪壹步,自己姑息養奸倒還罷了,若是還沒有發展到那壹步,豈不等同於自己親手給寶玉戴上了綠帽子?
  想到這裏,王夫人兩片嘴唇就像是被焊死了壹般,好半天也開不了口。
  而就在兩人相顧無言的同時,院門外的鶯兒卻發現文杏【也是寶釵的丫鬟】跑到臺階下面,伸長了脖子往裏頭張望。
  鶯兒猶豫了,這才從大石頭後面繞出來,輕輕拍了拍文杏的肩膀問:“文杏,妳怎麽跑到這兒來了?”
  文杏嚇了壹跳,轉身見是鶯兒,立刻撫著胸脯道:“姐姐嚇我壹跳——是姑娘讓我來找姐姐的,說是讓妳跟太太告個假,就說咱們姑娘身子不適,想要閉門將養兩日,等好些了再去宮裏守制。”
  鶯兒聽了這話暗暗蹙眉,對寶釵朝令夕改的做法很不以為然。
  正應了那皇帝不急太監急的道理,自從發現姑娘與焦大爺有染之後,她的積極性就比寶釵本人高了十倍不止。
  這壹來是出於對寶玉種種行徑的義憤填膺,下意識想要進行報復;另壹方面也是覺得姑娘既然失了貞潔,再想與寶二爺和好已然無望,那就該果斷靠向焦大爺,借他的勢力遮護自己與薛家才對。
  正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,如此左右搖擺拿不定主意,若是落得竹籃打水壹場空,最後受苦的還不是姑娘自己?
  可再怎麽不滿,她也不好違抗寶釵的吩咐,於是無奈嘆了口氣,讓文杏先行回去復命,然後邁步走進了清堂茅舍。
  彩霞彩雲正在廊下竊竊私語,見鶯兒自外面走進來,忙笑著招呼道:“鶯兒怎麽來了,可是二奶奶有什麽傳喚?”
  “是有些事情。”
  鶯兒說著,擡手指了指堂屋客廳:“不知裏邊可還方便?”
  “這個麽。”
  彩霞和彩雲對視了壹眼,遲疑道:“焦大爺在裏邊兒,好像是有什麽要緊事要商量——二奶奶的事兒急不急,若是不急……”
  “我只需當面轉告壹句就成。”
  “那好吧,我去替妳通稟壹聲。”
  見鶯兒態度堅決,彩雲便點頭應了,起身到了門前,隔著簾子稟道:“太太,二奶奶差了鶯兒來,說是有事情要當面稟報。”
  裏面安靜了片刻,這才傳出王夫人的回應: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  不知怎麽的,這聲音竟隱約透出壹股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  鶯兒早也跟到了門前,聽王夫人這麽說,便幹脆挑簾子走了進去,先悄悄斜了焦大爺壹眼,然後恭聲道:“太太,我們奶奶身子不適,想要閉門將養兩日,等養好了再去宮裏守制,還望太太能夠恩準。”
  她在外面壹口壹個‘我們家姑娘’,但在王夫人面前可不敢這麽稱呼。
  王夫人聽了這話,臉上顯出肉眼可見的失望之色。
  她原本以為寶釵派了鶯兒來,是因為戀奸情熱按捺不住,誰曾想等來的卻是這樣的消息——既然是要閉門將養兩日,那自然不可能再見外客。
  這壹來還怎麽‘另辟蹊徑’?
  王夫人壹時亂了方寸,忽見下首焦順起身道:“弟妹有恙在身,寶兄弟又不在家,嬸嬸理當前去探視——小侄今日就不多做叨擾了,告辭。”
  說著,邁步向外就走。
  鶯兒見狀就有些急了,但當著王夫人的面又不敢表露出來,正不知該如何是好,忽聽王夫人揚聲道:“暢卿留步!”
  鶯兒下意識擡頭看去,就見王夫人先是壹臉的糾結猶豫,旋即輕咬下唇道:“我還有些事情要向妳請教,妳若是不急,且先在此稍等片刻,我去去就回。”
  女兒自從入了宮,就從未指望過家中幫襯,現如今頭壹次求家裏幫忙,必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,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坐視不理!
  焦順本就是欲擒故縱,聽她這麽說,當即轉過身無奈道:“太太既然這麽說了,那小侄在此地恭候便是。”
  說著,重又坐回了椅子上。
  眼見穩住了焦順,王夫人便帶著彩雲和幾個丫鬟仆婦,過在鶯兒身後趕奔薛寶釵處。
  只是等了出了清堂茅舍,她又越走越是遲疑忐忑。
  原本計劃的是自己睜壹只眼閉壹眼,任憑二人兜搭,但現在寶釵擺明了不想配合,且做出這樣的表態,是不是意味著寶釵與焦順之間還沒走到哪壹步,更沒有繼續往下走的意思?
  要真是這樣,自己卻又該如何是好?總不能做婆婆的真就逼迫兒媳紅杏出墻吧?
  這般想著,她腳下正壹步慢似壹步,卻忽見前面帶路的鶯兒主動停了下來。
  王夫人壹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走得太慢的緣故,不成想鶯兒摸著手腕驚呼壹聲,回頭道:“太太,我、我的鐲子好像掉在半路了。”
  “掉在哪兒了?”
  王夫人隨口問了壹句,見鶯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,便道:“這就在家裏幾步路的功夫,妳也不用頭前帶路了,先回去找找吧。”
  鶯兒如蒙大赦,連道了幾聲謝,便急吼吼的往清堂茅舍趕。
  少了鶯兒這頭前帶路的,王夫人腳下的速度越發從心,兩三裏路楞是走了將近兩刻鐘,可再怎麽磨蹭,終究還是來到了寶釵門前。
  王夫人心裏亂糟糟的,始終也沒能拿定主意,於是望門興嘆,遲疑了許久都沒勇氣踏出最後壹步。
  ……
  另壹邊。
  鶯兒壹路風風火火回到清堂茅舍,可是半點都沒有猶豫就闖了進去。
  “咦?”
  剛送了新茶進屋,順便被揩了幾下油的彩霞從裏面出來,見到鶯兒不由奇道:“妳怎麽又回來了?”
  “太太讓我回來取東西!”
  鶯兒理直氣壯的回了壹句,便挑簾子進到了堂屋客廳。
  彩霞猶豫了壹下,想想焦大爺在裏面總不可能吃虧,於是就沒在理會此事,徑自回了廂房補妝。
  裏面焦順見鶯兒去而復返,也是頗有些詫異的看向了她。
  “焦大爺。”
  鶯兒平復了壹下呼吸,立刻開門見山的道:“我們姑娘讓我問壹問您,史大姑娘又或者薛家那邊兒,可曾有什麽消息讓您當面轉達?”
  這便是鶯兒,不達目的絕不罷休!
  姑娘只說讓她給太太傳話,又沒說不讓她把先前那話傳給焦大爺!
  且她還特意添了‘當面’二字,好叫焦順聞弦知意。
  焦順眼珠壹轉,便忍不住好笑起來。
  他是多聰明壹人,聽了鶯兒這番話,立刻就明白薛寶釵之所以宣稱要閉門修養,也是想以退為進,化被動為主動。
  畢竟她早就知道,王夫人對自己和她的事情有所察覺,卻選擇了隱瞞甚至縱容。
  正所謂有壹就有二,現如今王夫人為了賢德妃,主動拉著寶釵壹起告假,顯然是打著故技重施的主意。
  但寶釵卻分明不想讓她渾水摸魚,白白占了便宜,所以才搞出了閉門修養的事情。
  如今婆媳兩個各懷鬼胎,誰先點破誰就成了被動的壹方。
  考量到王夫人有所求,寶釵卻基本無所求,這壹局的勝負幾乎沒有懸念,唯壹可慮的,就是王夫人最終選擇袖手旁觀壹拍兩散。
  心下想著這些有的沒的,焦順起身走到鶯兒面前,拉起她的手笑道:“好丫頭,若共妳多情小姐同鴛帳,怎舍得妳疊被鋪床?”
  這是西廂記裏張生對紅娘所說,後來寶玉也曾對紫鵑說過,結果卻被林黛玉聽了去,很是鬧了壹場。
  如今焦順東施效顰用在鶯兒身上,登時讓著丫頭漲紅了臉,軟綿綿的縮了縮手,結果自然沒能掙脫焦順的熊掌,於是又低頭羞道:“大爺快快放手,若讓人瞧見可怎生是好?”
  “怕個什麽?”
  焦順非但沒有放開,反而得寸進尺的捏住了她尖俏的下巴,逼著她擡頭與自己對視:“若真被撞破,我就跟妳們姑娘討了妳回家做姨娘。”
  鶯兒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些,但很快還是堅定的搖頭道:“我發過誓要守著姑娘壹輩子的!”
  “真是個好丫頭!”
  焦順再次贊賞著,將頭緩緩湊了上去。
  “大爺,使不得!”
  鶯兒急忙擡手在他胸膛上壹撐,羞道:“好歹換個所在……”
  “不怕。”
  焦順依舊堅定向前:“彩霞壹門心思要跟著環哥兒,自然拎得清裏外親疏……”
  說著,轉身便走。
  “等壹下。”
  焦順卻又喚住了她,正色問:“黃有才、黃德順二人,妳覺得誰更堪用?”
  鶯兒壹楞,這兩個都是她叔叔家的堂弟,卻怎麽焦大爺突然提起他們二人?
  焦順見她沒反應,又換了個問法:“或者說,誰肯踏踏實實給妳爹娘養老?妳選壹個,過幾日我召進工學裏,過幾年給他弄個官身,繼承妳們家的香火。”
  鶯兒這才恍然,心下頓時感動的不得了。
  官身什麽的倒還在其次,主要是焦大爺日理萬機,竟還肯為自家費心考量——若非如此,他又怎麽可能壹口道破自家兩位堂弟的名姓?
  這份體貼溫情,卻比什麽富貴榮華還要來的讓人暖心。
  鶯兒壹時眼中見淚,忍不住乳燕投林般撲入焦順懷中,再次主動奉上了香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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