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樓如此多驕

嗷世巔鋒

歷史軍事

半夢半醒間,陳瑞就覺著頭痛欲裂,他只當是宿醉的緣故,於是掙紮著想要起身,誰知腰上 ...

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-AA+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

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六百八十七章 順蘇

紅樓如此多驕 by 嗷世巔鋒

2024-2-17 20:27

  聽到薛蟠這番話,薛姨媽也是氣的巍峨亂顫,扶著心窩惱道:“他便再不懂事,也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!這、這卻將妳妹妹置於何地?!”
  “誰說不是呢!”
  薛蟠更是暴跳如雷,擼胳膊挽袖子的道:“妹妹這樣的人品相貌,便是打著燈籠也難尋,偏他還敢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——我看分明就是欠收拾了,且讓我去捶他上幾拳,教他個乖!”
  說著,轉身欲走。
  “妳回來!”
  薛姨媽忙趕上去扯住他的袖子,急道:“這事兒也還沒問清楚,妳怎麽就要打上門去?且等明兒壹早,我親自問過妳姨媽再說!”
  薛蟠將嘴壹撇:“難道那昭兒還敢騙我不成?”
  “這……”
  薛姨媽壹時也想不出昭兒編這種謊話的目的,想了想,便問:“那昭兒人呢?妳去把他喊來,我再問問他。”
  “應該還在酒樓吧?”
  薛蟠摸著腦袋遲疑道:“我最後踹的那兩腳下了死力氣,那小子當時就趴在地上,連疼都喊不出來了。”
  “妳這孩子!”
  薛姨媽氣的在他後背上拍了壹巴掌,惱道:“先前的教訓妳難道忘了?若再鬧出什麽來,可未必還能遮掩的過去!”
  “我這不是氣的麽。”
  薛蟠悻悻的回了句,然後不等薛姨媽開口,丟下句:“母親等著,我這就去把那狗奴才帶回來!”
  然後便頭也不回的去了。
  “妳可千萬別再動手了!”
  薛姨媽追出門外交代了壹句,見薛蟠充耳不聞的樣子,只好又喊來兩個仆婦,命她們追上去監督薛蟠的壹舉壹動。
  等重新折回屋裏,看到依舊端莊坐在那裏刺繡的薛寶釵,她才想到剛才母子兩個光顧著著急,竟是把正主給丟到了壹邊兒。
  她忙湊到近前,觀察著女兒的表情,寬慰道:“妳也別急,這事兒還說不準是真是假呢。”
  “多半應該是真的。”
  薛寶釵淡然壹笑,順勢換了根繡針,用紅潤的丁香小舌抿了抿絲線,邊嘗試著穿針引線,邊道:“那些話,寶兄弟是能說出來的。”
  “這……”
  見女兒如此態度,薛姨媽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麽好了。
  半晌才憋出壹句:“那也沒什麽,他、他自己說了又不算!等明兒我見了妳姨媽,就……”
  “媽媽何必強求。”
  薛寶釵繼續穿針引線,同時微微搖頭道:“老太太既然已經發了話,便姨媽肯向著咱們又能如何?”
  說著,她長舒了壹口氣,若無其事的將總也穿不進去的針線,重新放回簸箕裏,沖薛姨媽釋然笑道:“林妹妹身世孤苦,又自小和寶兄弟青梅竹馬,我因聖上指婚壞了她的姻緣,暗裏也常存愧悔之意,現如今……”
  她頓了頓,用力咬了咬嘴唇,然後才又繼續道:“現如今若能彌補壹二,也未嘗不是壹件好事。”
  “可、可……”
  見女兒如此大度,薛姨媽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,又是心疼又是憋屈的來回繞了幾步,忽然篤定道:“就算是有愧,也可以想別的辦法補償林丫頭——妳放心,我肯定能想到辦法的!”
  聞言,薛寶釵不由詫異的看了眼母親,在她記憶當中,母親向來是天真爛漫沒主見的,如今卻壹副無比篤定的架勢,好像真的有把握解決這件事情壹樣。
  是了~
  她必是想要問計於‘那人’了!
  寶釵恍然之後,卻不希望有‘外人’參與此事,於是婉轉的提醒道:“雖則此事我樂見其成,但媽媽也確實該去見壹見姨媽,讓她好生約束家中的下人——畢竟兩家的婚事乃是禦賜,平起平坐的說辭若是傳揚出去,只怕……”
  “傳出去又怎得?!”
 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薛蟠的粗聲大嗓,緊接著就見他氣喘籲籲的快步走了進來,看樣子明顯是壹路跑回來的。
  薛姨媽見只他壹人,心裏頭就咯噔了壹下子,忙拉著薛蟠追問:“那昭兒呢?難道、難道……”
  “母親想多了!”
  薛蟠不爽的冷哼道:“兒子走後,那酒樓的老板因怕那狗奴才在自家店裏出意外,就專程派人將他送回榮國府去了!”
  薛姨媽這才松了口氣,就又聽薛蟠憤憤然嚷道:“要我說,這事兒就該宣揚出去才對,最好讓皇帝老子也聽壹聽——總不能這聖旨比特娘廢紙還沒用吧?!”
  “哥哥不要胡鬧!”
  這時薛寶釵終於撐著桌子站起身來,面色嚴肅的道:“王家的事情還沒完,若是榮國府再鬧出抗旨不遵的事情來,難保不會是又壹場大禍!難道妳是想看到姨媽壹家被滿門抄斬,我做了望門寡才甘心不成?”
  “這、這……”
  見妹妹把話說的這樣重,薛蟠的氣勢頓時弱了不少,但又不甘心就此作罷,於是悶悶的抱怨道:“那依著妹妹,難道就這麽算了不成?如今妳還沒過門,他們就敢想著平起平坐,等以後……”
  “等以後如何?”
  薛寶釵打斷了他的話,冷然道:“兩家的婚事乃是禦賜,就算再怎麽,林妹妹也越不到我前頭去!”
  說著,深吸了壹口氣,回頭目視薛姨媽道:“媽媽這幾日千萬看好哥哥,別讓他出去胡鬧——這條路既然是我選的,那我就會壹直走下去。”
  說著,微微壹福道:“天也不早了,媽媽也該早些歇息才是,女兒先告辭了。”
  目送她出門而去,薛姨媽下意識追了幾步,又慢慢退了回去,最後頹然的坐倒在羅漢床上——她就算想找焦順幫忙,總也得女兒有抗爭的心思才成。
  薛蟠則是咬著牙狠狠壹頓足,擡手往自己腦門上‘啪啪啪’連抽了五六下,直打的額頭紅了,這才道:“好好好,我不管了,我不管了總成了吧?!”
  說著,也轉身拂袖而去。
  路過房門時,還狠狠在門上踹了兩腳。
  且不提薛姨媽和薛蟠各自如何氣悶。
  卻說薛寶釵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,文杏、蕊官忙迎上來稟報:“姑娘,熱水都已經燒好了,您看是現在……”
  “且不急。”
  寶釵淡淡的回了句,又擺手道:“妳們先去裏面候著吧,我還有壹筆賬目要算清楚。”
  說著,獨自進到了西廂書房內。
  入內後反鎖好房門,她兩手搭在門栓上,沈默了許久,才緩緩踱步到書桌前,顫巍巍翻出已經‘三易其稿’的相夫手冊。
  先是翻開來逐字逐行的看,繼而突然暴起,對那手冊又撕又團,最後將其壹股腦丟進了廢紙簍裏!
  丟完之後,她仿佛虛脫了壹般癱軟在椅子上,然後慢慢伏在案頭,將螓首深埋在兩臂之間,肩頭微微聳動,卻沒有發出壹丁點的動靜。
  聽到賈母和賈寶玉說出那樣的話,做出那樣的事,寶釵心頭又如何不惱、如何不恨?
  但她始終是薛家最清醒的那個人,明確的知道在王家已經徹底垮臺,史家的影響力又幾乎全在海外的情況下,榮國府已經是薛家最大、且唯壹的依仗了!
  雖然榮國府現今也不如以前風光了,甚至還受了王子騰的牽連——但宮裏的賢德妃還在,甚至還獲準參知政事,稱壹聲根基未損並不為過。
  這節骨眼上,若是為了林黛玉的事兒榮國府鬧將起來,壹旦消息外泄,就算是最後榮國府能撐過這壹劫,也多半會和薛家反目成仇。
  那在朝堂上失去了所有靠山的薛家,又憑什麽繼續維系家業?
  所以薛寶釵才會堅決制止哥哥,寧願自己受委屈,也絕不肯將事情鬧大。
  許久許久之後。
  薛寶釵終於擡頭來,先拿帕子仔細揩去臉上的淚水,然後起身走到廢紙簍前,將撕碎、揉成團的相夫手冊撿起來,重新在書桌上拼湊好。
  然後,她輕車熟路的備好紙筆,雙眼紅腫卻又目光堅毅的,開始撰寫第四版相夫手冊。
  方才和母親哥哥說的話,有不少都是違心之言,但有壹句話卻是發自肺腑的:既然選了這條路,她就壹定會走到底!
  且不說以林黛玉的驕傲,會不會答應給寶玉做平妻,就算真的答應了又能怎得?自己贏了她壹次,就能再贏第二次!
  ……
  “阿嚏~”
  第二天天不亮,雪雁迷迷糊糊聽到床上傳來打噴嚏的聲音,忙不叠壹骨碌爬將起來,小跑著到了近前探問:“姑娘,可是又有哪裏不舒服了?”
  林黛玉自小大病小病就沒斷過,最近壹兩年雖然好多了,但雪雁這麽多年養成的經驗可不是白來的。
  “嗯~”
  黛玉擁著被子坐起身來,試著吸了幾口氣,然後悶聲道:“除了鼻息不暢,別的倒還好。”
  雪雁伸手在她額頭試了試,又摸摸自己的額頭,然後又喊來紫鵑,讓她也試了試,等兩人壹致認為溫度並無差異,這才松了口氣。
  “不是中暑發熱就好。”
  紫鵑道:“想是路上吹了風的緣故——我這就去請大夫來。”
  “不用了。”
  林黛玉微微搖頭:“如今只咱們幾個,妳又人生地不熟的——再說我也沒怎麽,不過就是鼻息不暢通罷了。”
  “那也不能拖!”
  雪雁在壹旁道:“多少大病都是小病拖出來的,何況姑娘身子壹向就弱。”
  頓了頓,又忍不住嘟囔道:“也不知焦大爺什麽時候能來。”
  “好端端的提他作甚?”
  林黛玉小嘴壹撅,剛要再說些什麽,雪雁就搶著道:“還是讓紫鵑姐姐服侍姑娘起床,我帶著藕官去請大夫吧!”
  說著,也不等林黛玉應允,便風風火火的出門去了。
  等到了門外,她卻沒有急著去找藕官作伴,而是先喊來春纖叮囑道:“若是焦大爺來了,妳就跟他說姑娘病了,請焦大爺好生陪護陪護。”
  “若是焦大爺沒來呢?”
  “那妳就別管了。”
  雪雁丟下這話,便轉頭與藕官壹起出了院門。
  邊從巷子往外走,她邊琢磨著,該怎麽設法去通知焦順壹聲——生了病的人往往要比平時更脆弱,這時候只要守在身邊,必然就能加深雙方的關系。
  正想著呢,忽然被藕官壹把扯住。
  雪雁猝不及防被嚇了壹跳,回過神來不由呵斥道:“做什麽?姑娘病了,咱們是去請大夫的,哪裏有功夫在路上耽擱?!”
  藕官不為所動,擡手指著斜對面道:“妳快瞧,那不就是壹家醫館嗎?!”
  “嗯?!”
  雪雁循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,卻見果然前面不遠處就有壹家醫館。
  她疑惑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巷子口,心道自己先前怎麽沒註意到巷子口就有醫館?
  但轉念壹想,主仆幾個也才搬過來五六天,期間姑娘又不曾生病,沒註意到醫館的存在倒也不足為奇。
  於是便忙和藕官往那醫館行去。
  進到裏面,就見兩個老者正在櫃臺前對弈,雪雁上前問道:“敢問那位是坐堂的大夫?”
  其中壹個老者指了指對面的棋友,笑道:“我二人皆是。”
  “那太好了!”
  雪雁也沒多想,就道:“我們家小姐身體有些不適,煩請哪位大夫前去問診壹番。”
  “這個……”
  兩個老中醫對視了壹眼,同時搖頭道:“我等皆是坐館,輕易不好遠離。”
  “也沒多遠!”
  後面藕官忙指著對面道:“就在那巷子裏,再說不是有兩位大夫嗎?”
  “嗯?”
  兩個老中醫對視壹眼,齊齊起身,態度也明顯有了變化。
  其中壹個拱手道:“敢問貴上是何病癥?”
  不等雪雁藕官答話,又忙解釋道:“我二人壹個擅長為人調理脾胃強身健體,壹個專精婦科雜癥。”
  “也不是什麽大病。”
  雪雁答道:“就是昨兒吹了風,感覺鼻息不通。”
  “這倒好辦。”
  壹個老中醫當即笑道:“那就由老夫走壹遭吧。”
  雪雁道壹聲謝,忙引著他折回家中。
  紫鵑見這麽快就請了大夫回來,不由納悶道:“妳們是在那找的大夫?莫非是壹出門就遇見了遊方的鈴醫?”
  “姐姐也沒發現吧?”
  雪雁笑道:“這家醫館就在巷子口斜對面,裏面有兩位老先生,壹位擅長為人調理脾胃強身健體,壹個專精婦科雜癥,偏正好咱們姑娘都能用的……”
  說到這裏,她自己也覺察出不對來,漸漸的沒了聲息。
  紫鵑更是眉頭緊皺,這院子是她過來相看的,當時對周圍的環境都有了解,所以記得清清楚楚,這周遭壓根就沒什麽醫館。
  想了想,她開口問:“那醫館叫什麽名字?”
  “這……”
  雪雁答不出來,索性轉頭去問那大夫。
  卻聽那老中醫撚須笑道:“我們這家醫館是昨兒才搬過來的,新東家起名叫‘順蘇堂’,意為順利復蘇之意。”
  這話壹出,非止雪雁和紫鵑恍然大悟,連林黛玉也壹下子明白是怎麽回事了。
  雪雁更是暗暗嘆服,心道虧自己方才還妄想教焦大爺做事,卻哪知道他早想到自己頭裏去了!
上壹頁

熱門書評

返回頂部
分享推廣,薪火相傳 杏吧VIP,尊榮體驗